乔亚姆没有转身。
他只是端着酒杯，目光依旧落在楼下的派对上，像是在欣赏一幅不太令人满意的画作。
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长到格雷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，长到他跪在地板上的膝盖开始发麻发痛。
终于，乔亚姆开口了。
“你和特丽娜那群人，都是废物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愤怒的波动，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可正是这种平静，比任何咆哮和怒骂都更加令人胆寒。
“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，交给你们办了这么久，到现在还没有结果。”
他轻轻晃了晃酒杯。
“嘴上说得比谁都漂亮，实际上呢？一群趴在巴尔格雷家族身上吸血的蛀虫。”
他偏过头，余光扫了格雷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，就像是在看一只不太顺眼的蟑螂。
“这副嘴脸，简直令人作呕。”
格雷的身体猛地一颤，脸上仅存的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连忙将头低得更深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乔亚姆少爷......不是我不努力......”
他的语速急促而紊乱，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原本今天的计划是完美的——我已经安排好了，让希尔薇娅缺席体质测试，只要她这门基础成绩作废，期末考核就肯定过不了关，学校会把她退学......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可不知道特丽娜那边出了什么差错......她带了两个人去厕所堵人，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了......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......”
格雷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校服布料，指节发白。
“而且......而且不知道那个周末究竟发生了什么......”
他的语气中浮现出一丝困惑。
“希尔薇娅......她变了。”
“原先她的眼底全是绝望和死意，我们都看得出来，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......再加把劲就能彻底压垮她......”
“可那个周末从下城区回来之后，她就仿佛变了一个人。”
“眼神里的那些东西......全都消失了。”
格雷自己也说不清那种变化究竟是什么。
他只知道，周五的时候，希尔薇娅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。
可到了周一，她走进教室的时候，虽然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，可总感觉她的身上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，忽然被什么人重新点燃了。
格雷说完这些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偷偷观察着乔亚姆的反应。
乔亚姆没有说话。
他端着酒杯，望着窗外的夜色，琥珀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格雷跪在地上，心脏砰砰直跳。
他到现在都不明白，乔亚姆为什么要对希尔薇娅做这些事。
堂堂四大选帝侯之一的巴尔格雷家族继承人，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去迫害一个少女？
而且那种迫害的方式——不是简单的排挤和冷暴力，而是一步一步地将她推向绝望的深渊。
从安排特丽娜等人进行日常性的霸凌和孤立，到策动群体排挤，再到今天试图让她缺席考核以触发退学条件——
这一切背后的那只手，从始至终都是乔亚姆·巴尔格雷。
格雷不知道原因，也不敢问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不过是这盘棋上一颗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。
沉默了许久之后，乔亚姆终于再次开口了。
“一周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几分慵懒。
“我再给你一周的时间。”
他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格雷，琥珀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了一丝情绪。
那不是愤怒。
而是不耐烦。
“如果一周之后，还是没有进展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这句话。
但格雷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。
他知道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意味着什么。
“是......是！我一定完成！”
格雷几乎是把脸贴到了地板上，额头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乔亚姆挥了挥手。
“滚。”
格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踉踉跄跄地退出了房间，连门都忘了关。
乔亚姆转回身，重新面对着落地窗。
楼下的派对依旧热闹非凡，笑声和乐声从窗缝中隐隐传来。
他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舌尖流转，带着一丝微苦的后味。
他的目光穿过玻璃，落在楼下某个角落里——
一个紫发少女正站在花园的灯光下，神情紧张地环顾着四周，像是一只误入了猎场的小鹿。
[作者寄语] 本章 第三十三章 新的恶行能力 来自 欲加之罪 的《谢谢你，催眠侠！》。灵境阅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