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斗协议。
这四个字一出口，全场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。
死斗协议——这是一种根植于帝国贵族决斗传统中的古老契约，受到帝国法律的绝对保护。
一旦签署，在其中一方明确说出“我认输”这三个字之前，无论发生什么，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决斗的进程。
哪怕一方被打得奄奄一息。
哪怕一方已经倒在血泊之中。
哪怕一方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。
只要那三个字没有从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，决斗就不会停止。
这意味着死斗协议的本质，就是一份合法的杀人许可。
全场数百名学生鸦雀无声。
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人们，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，甚至有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格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
他的嘴唇在颤抖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可那股热血上头的冲劲还没有完全消退，周围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，退缩就意味着颜面尽失。
他咬了咬牙，攥紧拳头——
“好！我答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，像是一把利刃切断了格雷即将出口的话语。
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触地声，希罗导师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之间。
她面色微沉，目光扫过罗涅和格雷，最后定在了格雷的脸上。
“到此为止。你们都是同学，何必闹到签死斗协议的地步？”
格雷的拳头握了又松，松了又握，咬着牙挤出一句：
“导师，他侮辱了我的尊严！凭什么要打断——”
希罗导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却让格雷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沉默了两秒后，不远处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。”
金鹿学级那名身形魁梧、面容粗犷的壮硕导师双手环胸，靠在看台的石柱上，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格雷。
“能打出金色评级的人，上了决斗场哪怕让你一只手，都能生生把你锤扁。”
他顿了顿，轻飘飘地补了一句。
“字面意义上的，锤扁。”
格雷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可在那名导师充满压迫力的目光下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周围的学生们也安静了下来。
方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们，此刻一个个缩了缩脖子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。
金鹿学级的导师收回目光，视线扫过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学生们：“你们知道上一个在一期生阶段就打出金色评级的人，是谁吗？”
全场沉默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。
金鹿学级的导师抬起头，看了一眼演武场穹顶上悬挂着的那三枚巨大徽记，随后淡淡地开口。
“艾格妮丝·布伦希尔特阁下。”
“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。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，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目光望向了站在晶石墙壁前的那个黑发少年。
和女武神同等级别的天赋......
这是否意味着，眼前这个被逐出家族的私生子，将来有可能达到那位传奇女武神的高度？
仿佛是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话把这些学生打击得太狠了些，金鹿学级的导师又开口泼了一盆冷水。
“不过别想太多了。”他摆了摆手，“天赋只是艾格妮丝阁下成为武神之路上，最不起眼的一项特质。想要达到那样的传奇高度，需要经历的东西远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。”
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涅一眼。
“那条路，要用一生去追赶。”
学生们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不过那种看向罗涅时的目光，已经和方才截然不同了。
没有人再敢轻易地用“吊车尾”和“废物”来形容他。
至少，不敢当着他的面。
随后，三名导师便将围观的学生们遣散。
在导师的命令下，人群虽然散去，但几乎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回头张望，嘴里和身旁的同伴交头接耳，眼中闪烁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光芒。
他们都很清楚，用不了半天，今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皇家超凡学院。
然后从学院向外辐散，进入帝都社交场，成为贵族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。
甚至有可能顺着军部的情报网络传到前线，进入那位传奇女武神的耳中。
不过这都是后话了。
此时此刻，演武场里只剩下了四个人。
[作者寄语] 本章 第二十三章 见猎心喜 来自 欲加之罪 的《谢谢你，催眠侠！》。灵境阅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